「瑞穗小姐,前方有十幾隻魔獸從北邊攻過來!」
「我知道了!瑪麗安,這邊就拜託妳了!」
瑞穗回答完便奔向位於北邊的最前線,接著躍上了空中。
原本是司機的阮卯足全力追在高速移動的瑞穗身後。
他這麼努力要跟上瑞穗的原因在於要是祐人來了聯絡,他必須立刻替瑞穗等人準備好無線電對講機。
「我一定要跟緊四天寺小姐!」
阮未曾被告知祐人等人的作戰計畫內容,但他知道他們之間必須保持密切的聯絡。
(幫助這些人肯定能為我們部隊帶來好處!就算要我拚上性命,我也要跟緊她!)
阮咬緊牙關向前奔跑,雙眼緊盯著位於空中的瑞穗。
瑞穗確認下方整排拿著機關槍掃射的士兵們的位置,她降落到地面之後,把土精靈凝聚於右拳。下一秒鐘,她怒瞪著從前方逼近的那些可以用狼來形容、卻比一般的狼大上兩倍的大型魔獸,同時將右拳捶向大地。
隨後……地面微微震動,很快地震動的幅度變得愈來愈大,形成分割大地的大浪朝魔狼們襲去。因為地面龜裂而無法站穩腳步的魔狼們失去平衡,就這麼陷入地面,在血花飛濺的同時消失於地底。
曼圖底下的士兵們目瞪口呆地注視著少女發動的攻擊,他們每次戰鬥都會被震驚到,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大家繼續射擊!只要再撐一下,我們一定可以佔上風!」
士兵們發出「哦哦」的呼喊聲回應瑞穗的激勵。
他們雖然知道瑞穗比自己年幼許多,但在這個必須與怪物為敵的戰場上,所有人都非常信賴可以提升他們生存機率的少女。
實際上也確實有多到數不清的士兵都是多虧了瑞穗和瑪麗安才得以保住性命。
「瑞穗小姐!大約還有二十隻從右邊、五十隻從左邊攻來!我會支援後方的南邊,那兩邊就拜託妳了!」
「我馬上過去!」
瑞穗回應瑪麗安的搜索情報後,當場用超乎常人的跳躍離開現場。
「這麼緊湊的攻勢……難道敵人終於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瑞穗雖然嘴上這麼說,眼神卻堅毅無比,她確認眼下隊伍配置,抓準了敵人出現的瞬間。
「祐人……動作快,只要作戰進行得順利,我們之後就能取得優勢。我們一定要讓這個作戰計畫成功!」
瑞穗降落到地面,她於此同時把火精靈聚集到雙手附近,朝著從森林間冒出的妖魔們發射了數百把火焰短劍。
祐人現在正以最快的速度穿過茂密的森林。
「襲擊和預想的一樣……接下來──」
祐人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上進行移動,他用右腳蹬向大樹的樹幹往上方跳去,然後站到了森林中最高的大樹樹枝上,眺望眼前一望無際的森林,隨後他皺緊了眉頭。
「唔……原來如此,那就是瑞穗小姐她們說的那個東西吧。」
那就是祐人從瑞穗和瑪麗安那裡聽來的靈力薄霧。
輕薄的靈力霧,假如沒有用心去感覺就察覺不到。
祐人感受到靈力薄霧此刻正開始往四周飄散。
第1章 古蘭
元帥府位於米雷馬的首都奈比。
於軍政府派實質上位居第二的古蘭抵達了卡利古達所在的元帥府,他從用作首相專車的勞斯萊斯後座走下車。
米雷馬當然也有國會和行政機關,不過目前是由軍方掌握了立法和行政的權限,這座元帥府可以說是實質上的國家決策機關。
有如宮殿般的元帥府戒備森嚴,近衛兵前去迎接首相並敬禮。
「近衛隊隊長,元帥現在在哪?」
「是!卡利古達元帥閣下正在總部會客室與客人會面,元帥閣下請古蘭閣下先到第二會客室等候。」
「嗯,那我先去那邊等著吧。」
近衛兵這個詞彙原本指的是在世襲君主制當中,負責保護君王的直屬士兵。
卡利古達設立了自己的菁英護衛隊,將之命名為近衛兵。
從這一點隱約可以看得出來卡利古達對自身的評價與想法,以及他未來打算如何治理米雷馬。
古蘭在近衛隊隊長的帶領之下,踩著穩健的步伐走進元帥府。
古蘭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外表看起來卻很年輕,一點都不像是已經五十歲的人。他的頭髮梳理得很整齊,不僅身高挺拔,還有著壯碩的體格。古蘭是從軍警人員轉職成政治家的,因此即使是和前方這位卡利古達的近衛隊隊長相比,他的體格也毫不遜色。
據說古蘭‧瑟斯‧顏出身貧寒,父母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也沒有其他的兄弟姊妹。此外他沒有娶妻,因此到現在還是單身。假如這些傳聞都是真的,那他毫無疑問是孤身一人,而他本人不曾否定過這些事,所以大家普遍覺得這些是事實。
古蘭之所以能爬升到首相的地位,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才華,然而周遭有不少人不這麼認為,主要起因於羨慕和忌妒的各種閒言碎語在軍政府裡流傳。
沒有人知道他本人清不清楚那些傳言,但不論對方是誰,他都會用光明正大的態度去應對,反而導致他被軍政府的各個將領疏遠。
雖說傳出了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他卻有著唯一一個共通的惡評。
那就是非常愛錢。
這個國家的軍方上級會用合法或非法的方式撈錢幾乎成了常識,不過孤家寡人的古蘭對累積財富一事很積極的傳聞流出之後,任誰聽了都會發出冷笑。
「他就是因為出生在貧乏的鄉村,才會對金錢那麼執著吧?明明他也沒有要留給誰。」
「他出身卑微所以喜歡身分低俗的女人,但就算他有了女人,也會因為首相這個地位過高的立場而無法娶人家吧。」
旁人甚至心懷怨恨地在背後說起毫無根據的八卦。
然而這些終究只是傳聞,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提及,更不用說去抨擊古蘭,這些或許可以說是古蘭的鐵腕形象加上首相地位堅若磐石的反面。
古蘭接受擦身而過的士兵們敬禮,朝著第二會客室的方向走去,他看著明顯配置過多的士兵人數,輕輕地嘆了口氣。
(即使是驕傲自大的卡利古達,膽子也還是很小……)
古蘭暗自在心中這麼想,但他的表情當然不會透露出任何情緒,只是繼續往前走。
位於米雷馬首都奈比的元帥府在卡利古達的命令下,隨時都處在高度戒備的狀態,而這樣高度戒備的狀態已經維持三年,這也意味著自從他放棄徹底封鎖民主化運動的事件算起,時間已過了三年。
「古蘭閣下。」
走在斜前方的近衛隊隊長向古蘭搭話。
「什麼事?」
「如果您有與防守元帥府相關的意見,可以請您告訴我嗎?」
「你是指對手是軍隊的情況,還是軍隊以外的情況?」
「軍隊以外的情況。」
古蘭和近衛隊隊長提到的是民眾引發的叛亂,但那不適合直接說出口,所以他用了「軍隊以外」這種迂迴的說法。
「隊長。」
「是。」
「有件事你要先記清楚,人民即使生活在有差別待遇、惡政、不自由的社會,也意外地能夠忍耐,並且有辦法接受那種社會狀況且生存下去。接下來只是舉例,假如我們的國家在卡利古達閣下的恩寵下,實施了無與倫比的德政。」
「我當然知道是假設。」
古蘭輕笑了下後繼續說道。古蘭和直屬於卡利古達的近衛隊隊長聊了起來,兩人談話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對師徒。
「可是即使是那樣,只要滿足了一定的條件,哪怕對方是可怕的組織,人類也會展開反擊。至於條件是什麼呢,影響最大的是伴隨著飢餓的貧困。只要能維持最低限度的溫飽,人即使不自由也不太會拚上性命去戰鬥。」
「明白。」
「也就是說,如果是軍隊以外的對手發動襲擊,以作戰計畫來說,只靠武力應戰是下下策。光是先給他們軍隊的糧食都有可能促成協商的機會,最終能夠保護好這個地方,剩下就是政治的話題了,軍隊不要出面會比較好。」
近衛隊隊長用力地點點頭。
「真的是非常有幫助,回想起來,您在三年前的國難就是這麼做的。」
隊長口中三年前的國難指的是在舊首都央格拉所發生、訴求為民主化的大規模示威運動,當時那場示威運動的規模多達十幾萬人,主要參加者以年輕男性為中心,他們都是被號召來的人,所以非常危險且隱藏著好戰的可能性。
採取的應對一旦哪一步走錯,預計都會發展成在米雷馬歷史上留名的大事件。
當時把那場示威運動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用幾乎不留禍根的方式引導其解散的人正是古蘭。
這起事件也成了古蘭爬升到現在地位的契機。
「呵……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但當時也不是全部都進展得很順利,我也費了一番苦心,尤其在於要怎麼管理底下的人這件事上。」
古蘭自嘲地笑了。
這場大規模的示威運動發生時,身為軍政府之首的卡利古達立刻在最高會議的現場下達了迅速鎮壓的命令。
然而當時軍隊的重要人物卻沒有人願意接下那道命令,他們提出五花八門的理由和藉口,比方自己難以承擔那個重任、不適任等等,含糊其辭地閃躲。
重要人物們的態度之所以會如此,原因在於卡利古達的命令內容。
其中一段話提到了「不論要用哪種手段,全交給現場的指揮官決定」。
假如要解讀那句話背後的意思,也可以解釋為萬一發生什麼問題,全部責任都將歸咎於現場的指揮官。